記 • 現象學 (一):自由的兩面性
明晰的結構,令人感覺自由像無盡的泉源在意識中湧現。令人疑惑的是,當結構(又或稱限制)如此屹然而立時,人怎麼會感到自由?自由與自由感關係又是如何?這顯然是需要仔細探究的課題。
這一切先從自由的兩面性(duality)談起。(雖然經過後結構主義洗禮後,可說任何事物都具有它的兩面性。)當我們說兩面性時,不是在說自由在為相對的一端,不是指它作為不自由的對立面,而是自由本義就是限制本身;不是說他作為相對物要與限制對揚,而是自由與限制在為一個統合對象(unity)而存在。這個概念上細緻的區分有助我們進入holist的視野,也是進入現象學態度的必要條件。之所以有自由與限制的分野,是為了概念分析上的方便,在存有論上它們是不可分,也非存於一個可以量切割的光譜。
正是這兩面性,使人能在結構實現自由,結構的顯現越滿實,自由難題越是被顯題化。但在主體彰顯自由之前,自由感早已在意識中油然而生。但自由感與自由顯然是不一樣的。儘管兩者皆與主體意識交織而存,前者與後者相比,它須要歸屬於某一個主體。以胡塞爾的用語來說,自由感對應的是實體化自由的現象之輪廓(profile),即自由通過某具有實體的人事物,在某時某地某角度下向主體呈現的部分,自由感本身則是對應這個部分由主體之能意(nosis)的內容物。
自由的難題實指什麼,則是因脈絡與主體所處的時空位置而定。但無可否認被光照的結構令不確定性一時退居後幕。這時自由抉擇的在場感更是強烈。你發現你不是個只能隨波逐流的客體,而是真的具有能動性的主體,(即便當主體在隨波逐流時也具能動性而不自覺,)但現在意識的光點實在無處可逃了!一切都在其中昭然若揭。
是故,當進行概念的分析,揭開結構的樣態時,自由的挑戰——對我們想用名為客體與他者的布遮羞之本能的挑戰,難以避免地從中冒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