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巴士
每次乘搭凌晨時段的公車,都會想起兩年前我也是如此搭著夜裡的巴士。
幾乎每次身旁總有一位鄰人,他和我一樣,臉上掛著其根本無法承受之的哀傷。與我討論著日子的荒謬、悲劇的重複、理想的剝落,然後開著只有我們之間才知道的玩笑,讓巴士跑得快了一些。
我們從死亡中逃離,逃離於日子、悲劇與理想,出走那早已崩塌的夢鄉,然而起皺的心臟是否仍然活著?
掙扎之人用身體將淚與汗連同內臟揮灑於空中,回過神來背後的人影早已消失無蹤,無可避免的獨自行走時刻終究還是到來。 反抗者拍掉身上的塵土,舔著嘴角化膿的傷口,掩蓋著失真的臉龐,用力搓揉著那忘卻本真的表象。由是下陷的肉塊由後頸延伸至腹部,受到文明衝擊的公車玻璃窗亦在此時崩落,碎片散落於人們的內心,混進了那一攤溶化的肉泥裡。
這裡頭沒有日子沒有悲劇也沒有理想,沒有反抗沒有投降也沒有死亡。肉體被分解, 生活被剝離,思想被解構,誰能拯救一直仰賴結構而活的生物?期盼著被重構的前反抗者這才發現這麼一回事, 意義的建構者除了自己別無他者可以擔當。但他的雙手化成半流體時,悲劇亦早已刻印在他的手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