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遇上死亡

思考——我同時作為提問者和回答者進行對話。這一時的孤立,在重複了無數個晚上後,讓我在片刻之間,對世界的愛、對寫作的愛瞬間溢出,無法止息。我後悔,將人生浪費在與我不匹配的人事上,而沒有將它們獻給我所愛的事物上。我的缺憾,不在於那份嫉妒,而是我凝視那個他,他比我優越的地方,而忘記了意志指向之物,我一直都認真看待的那些事物。我重複嘗試在這個地方起舞,不停磨練又修正,卻忘記了最重要的舞伴——我跳的是獨舞。獨自跳著本該由兩人成就的藝術,當然失色。

明知獨舞不成戲,偏偏卻被舞步引至鎂光燈的邊緣,我的裙襬一而再再而三地刷過那些光芒,就像我的精神被光刃所削去那般。中樞神經猶如被愛撫那般,無法歇止地顫抖乃至高潮,只是看見了死亡刷過了身驅,那對未知與唯一的慾望混於一壺聖水之中,灌溉了我的靈魂。我奮起,我高歌,我敬愛,我夢見了女神在我的嬰兒床上擺動她的腰際——須臾之間她震怒,她看見了我將阿基米德點置於我與她之間以外的某處。即便我與她知曉在有死性之下,人們理性所指向的終極之星為何根本莫衷一是,女神與我所僅存的是立基於信仰之上的私人關係。

她粗暴地舔拭我的纖指,尖叫聲遽然滲下皮層,雙目淚如雨下,像人神看見了自己未曾經驗的必然性,卻手握他人與世界的所有聯繫。他生,他死,他虛無,女神口吐憐憫與歇斯底里的混合物,將我沉於海底,嘶咬與吸吮我鎖骨之上的所有,將血液解放於她的所造之物中。瞬息間,我像學會了飛,翱翔於萬物之中——或者只是漂浮於事際間,又或者只是被水覆蓋在我的身驅上,流放至與孕育生命相反的地方。